中国燃气

与樱花比起来，人的时光不也很短暂吗？聆听樱花落英的轻然飘落，我仿佛听到了生命的周而复始，听到了人生的潮起潮落。

樱花飞逝

■ 文/ 许文舟

    “云想衣裳花想容，春风拂槛露华浓”。随着古筝甜美而略带忧郁的旋律，唐朝美人杨玉环从万朵樱花中露出真容。尽管美人让皇上都要敬畏三分，但锦花团簇的樱花开在大唐江山，却赛过美人的雍容华美，让美人自叹不如。
    据说，杨玉环赏完樱花回到宫中后一直闷闷不乐。面对铜镜，她似乎听到阳光下璀璨夺目的樱花在取笑自己，听到岁月的风声在自己脸上铬下痕迹。于是她想到了化妆，试图以化妆弥补自己的不足。唐玄宗知道后便宣布每月给钱十万，为脂粉之资。然而，唐潮的樱花一代一代地开在华夏大地，美人的命却比樱花还短，即便给再多的脂粉，人的生命总也被花朵见笑了。
    杨玉环可谓当时的时尚领袖。她“云鬓花颜金步摇”，梳着高高的云鬓，头上插着缀有细长珠翠不停摇晃的金簪子，脸上施了脂粉容光焕发，但每到春天樱花盛开时节，她都要躲进深宫，不想再见樱花吐蕾。个中原因，现代人只能在一卷古书中，怀想或猜度了。
    “樱花”一词最早见于唐朝李商隐的诗词“何处哀筝随急管，樱花永苍垂扬岸”，白居易亦有“小园新种红樱树，闲绕花枝便当游”的诗句，足见樱花并非源自日本。中国黄土地的营养足以让樱花潜藏着的基因萌动万种风情，可能那时的樱花都生长在野外，那么美的花很少像桃李等填进宫词中。当我再次读到“樱花飞逝，风卷残月。所谓伊人，何去何从”时，一怀樱花的情素便倦倦地泊到心头，散发出一种久远的清芬。
    我的童年在滇西山间度过，一座叫阿定的山上，春天无处不飞花。钟爱桃红喜欢柳绿之外，我最想看的还是山中的樱花。南国春来早，才过了正月十五，元霄的灯笼还没有熄灭，满山的樱花就已艳丽无比。万木落下簌簌黄叶，还来不及萌动嫩芽，樱花就抢在一缕缕春风前盛开了。成千上万的蜜蜂团团围着樱花采集，无数只小鸟在樱花前嬉戏，稍不注意，翅膀便会扑落下数不清的花瓣，随着轻风落到林中，远看仿佛下着一场霏红的细雨。村中的姑娘们最爱在那个时刻遁入深山，密林中不时传来俊男俏女的深情对歌。
    后来离开老家进入小城工作，很少有机会回老家了，一次次错过了看樱花的好时节，心里顿生些怀想，于是把它写在诗中，不想被一个搞音乐的朋友拿去灌了带子，居然在小城做起了“名人”。
    真正领略樱花的美却是2005年春天，在昆明圆通山上，那是樱花真正意义上的家园。得到昆明要举办第六届圆通山樱花节的消息，我从离昆明560公里的小城赶到圆通山，挤在人群中，用自己的数码相机的镜头，切入整个盛会，采集着昆明樱花的美。
“每一朵都不抢眼，每一枝都不慵懒，一簇簇竞相开放，聚集成璀璨的云霞满天。不用绿叶装点，无须精心浇灌，支撑她们的是蜿蜒苍虬的枝干，在春日的晨光中吐妍”。
    同去的诗人写了诗，恰到好处地为圆通山樱花做了写真。我流连于落樱的花雨，倘佯在花的鲜香中，在每一棵樱花前留影。就在一棵樱花树下，我看到一对日本男女青年跪在地上，不知在祈祷，还是在祝愿。听昆明的朋友介绍，每年这个时节，在昆明工作的日本人都要上圆通山来，带上亲属，邀上友人，携酒带肴在樱花树下席地而坐，边赏樱、边畅饮。
    樱花热烈、纯洁、高贵，可惜生命很短暂。“樱花7日”,就是说一朵樱花从开放到凋谢大约为7天，整棵樱树从开花到完全凋谢大约16天左右，形成樱花边开边落的特点。也正是因为樱花短暂的生命，人们才觉得樱花珍贵。
    其实，与樱花比起来，人的时光不也很短暂吗？聆听樱花落英的轻然飘落，我仿佛听到了生命的周而复始，听到了人生的潮起潮落。